
宋江为什么做梦都渴望招安当官?这问题绝非简单几句话能道尽。但看他与吴用等人最终获封的官职易信盈,估计连高俅那样的权贵都会羡慕,何况朝廷中那些循规蹈矩的文臣武将了。
宋钦宗赵桓靖康年间,曾任太学博士、吏部侍郎的李若水亲眼见过招安后的梁山好汉,愤愤不平,写下了一首讽刺诗:“去年宋江起山东,白昼横戈犯城郭。杀人纷纷剪草如,九重闻之惨不乐。大书黄纸飞敕来,三十六人同拜爵。狞卒肥骖意气骄,士女骈观犹惊谔。”这诗描绘了梁山好汉被朝廷招安后的盛况,也道出了朝廷对此事的复杂心情。
宋江是在宋徽宗宣和三年被招安,从这推算,李若水的《捕盗偶成》大概写于宣和二年。诗的后半部分更直指招安弊端:“我闻官职要与贤,辄啗此曹无乃错。招降况亦非上策,政诱潜凶嗣为虐。”诗中透露出官员对朝廷招安这类土匪成官政策的强烈不满。
有人说想当官,杀人放火招安即可;也有人说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。这两种说法似乎都没真正劝人向善。科举路漫长且需资历积累,而山贼草寇招安后却能一跃登高位;好人一生苦读,却不及屠夫一改邪途,浪子回头金不换。这难道不是在变相鼓励作恶吗?
展开剩余81%史书上说,宋江招安后确实跟随童贯参加了征讨方腊的战争,但并未明确他最终的官职。施耐庵在《水浒传》中描述则详细得多:宋江被封为武德大夫、楚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,军师吴用封为武胜军承宣使。宋江还获得了十万贯赏银,回乡修坟拜祭九天玄女,地方官员频繁探访,风光无限。
宋江衣锦还乡,不仅让太尉高俅嫉妒,连曾经兵败落草的呼延灼等人也暗自庆幸当初跟对了他,这才实现了越级提拔——不杀人放火招安,怎能当上御营兵马指挥使?
熟读《水浒传》的读者都知道,朝廷第一次讨伐梁山,只派出三支地方武装易信盈,分别来自汝宁州统军司、陈州团练使司和颍州团练使司。三支队伍的长官是双鞭呼延灼、百胜将韩滔和天目将彭玘。
呼延灼向高俅汇报时称,三支队伍共有五千骑兵、一万步兵。高俅并未全盘调动,而是让三人亲自回州挑选精锐马军三千,步军五千,集合出发讨伐梁山。
按照这说法,被武松在鸳鸯楼杀掉的渭州张团练,手下应有千军万马。然而张都监深夜赴宴竟无一名警卫相随,显得极不合常理。张都监与董平军衔相当,府上没有武装护卫的情况很难解释。
更奇怪的是,宋江被封楚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,卢俊义封庐州安抚使兼兵马副总管,这些职位一般是二品官专属。照常规晋升顺序,不论宋江、卢俊义,甚至高俅想谋此职位也几乎不可能。
《宋史·卷一百六十七·志第一百二十·职官七》有明确记载:“二品以上及带中书、枢密院、宣徽使职事,称判某府、州、军、监。河南、应天、大名府则兼留守司公事。太原府、延安府、庆州、渭州、熙州、秦州兼经略安抚使、马步军都总管。定州真定府、瀛州、大名府、京兆府则兼安抚使、马步军都总管。”
大名府“梁中书”原名梁世杰,“中书”说明其曾在中书省任高职,至少是三品中书侍郎外放,享受二品官待遇,绝非四品中书舍人。
大刀关胜原为浦东巡检,丑郡马宣赞感叹关胜“屈在下僚”,其实是相较于关羽而言,关胜当时官阶并不低,蔡京对他也十分尊敬,称其“将军”。
蔡京称关胜为将军并非乱夸。拥有自己衙门的巡检官阶本就不低:“大藩府或边州郡,或当一线要冲者,兼兵马钤辖、巡检,或带沿边安抚、提辖兵甲、沿边溪洞都巡检。余州、军,则根据地望及职务繁简分级管理易信盈,统领全县事宜。”
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一般仅二品以上大员拥有资格,宋江凭几十条梁山兄弟的命换来如此高官,已是太尉级别。宋徽宗赵佶时代,太尉虽不再是正一品三公,但仍属高级军政头衔,许多地方高级将领都有太尉加衔。宋江、卢俊义、吴用,都可称“宋太尉”、“卢太尉”和“吴太尉”。
宋江等人的“太尉”身份甚至比高俅还高:据《宋史》记载,驻京的皇帝亲军分为殿前司、侍卫亲军马军和步军,三军各设都指挥使、副都指挥使、都虞候各一人,统称“殿前九帅”,相当于军队中的军长、副军长和参谋长,均有资格称“太尉”。
高俅只是禁卫三军之一的军长,官职三品或四品,而宋江职位属于二品大员专属,试问高俅怎能不心生怨恨?
北宋末年太尉已不值钱,《水浒传》中诸如关胜暂授“领兵指挥使”征讨梁山,押运粮草的步兵太尉段常,很可能是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或都虞候——都指挥使不适合长途后勤任务。
宋江受封楚州安抚使兼兵马都总管,已与公相蔡京、宰相童贯平起平坐,高俅见他恐怕还得行礼。吴用封“武胜军承宣使”,此衔也极高。
承宣使级别之高,可从岳家军大将李道升迁轨迹窥见:李道率义军归附宗泽,宗泽去世后拒绝刘豫拉拢,战胜刘豫受封随州镇抚使兼知邓州,晋升武义大夫、荣州团练使,加入岳家军出任先锋军统制,战功赫赫,收复襄阳后加中侍大夫、武胜军承宣使,后来升为御前诸军统制。
李道生擒杨再兴后升任保宁军承宣使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,又迁镇南军承宣使,数任承宣使后晋为“殿前九帅”中的最高统帅。
李道百战岳飞麾下,身份“国丈”加持,方能多次担任承宣使。而吴用却是从智取生辰纲开始沦为草寇,杀害无数朝廷兵将,最后竟封“武胜军承宣使”,宋朝哪来的公平与公正?
事实上,宋朝不止宋江、吴用一伙凭借杀人放火得高官,许多名将往事不干净。以《水浒传》为例,随高俅征讨梁山的十位节度使中,国老太师韩忠彦(史实中徽宗朝曾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,相当副宰相)侄子韩存保,也有绿林草莽出身,后来招安后升官。
如果吴用宋江不落草为寇,一个连郓城县“教谕”都当不上,另一个连县丞也没望头。官场需科举考试中举、秀才,方能仕途通达。吴用因科举不中只能教私塾,宋江身为胥吏,连考举资格都没有。
两人仕途绝望易信盈,却因心狠手辣成了朝廷大员,这岂非助长良民作盗,官军为贼之风?熟悉宋朝史料的朋友们,你们认为像宋江这样被招安的巨寇,应当如何惩处?他们最高能封到几品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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